灯 光
2018-08-10   来源:  浏览(4523字体:    

江苏省宜兴中学高一(六)班  蒋龚鹤
  天,渐暗了,属于城市的时光来临。街灯一盏盏晕起微黄的亮,一圈圈,一层层。不远处广场上的霓虹灯,与悬在头顶商业街LED屏上的荧荧彩光,在街灯的衬托下冷得更加扎眼。残日趴在西山边缘,留一抹黄昏,我逆着浮世的喧嚣,向乡野远处走去。
  这里原本是一个古镇,因过度开发,反倒比城市更繁华,成了身价一跃百倍的著名景区,我无心理会这繁华,只一意孤行地循着一溜儿的街灯,前往更静谧的地方,逆着名为现代化的巨大洪流,逆着历史长河与峥嵘岁月。
  “吱——呀——”木门轻启,门上朱漆斑驳脱落,门环泛着铜绿。室内光线昏暗,摆着的旧桌椅却干净整齐。稀稀拉拉十余看客,安静得出奇,只留下微微震颤的空气,酝酿一出浩荡的大戏——《霸王别姬》,戏台子上,伊人正戚戚哭泣,而那昏黄的光笼着她的脸,我看不真切。
  你方唱罢我登场。戏子们在戏台上,就着那一缕暗光,唱罢家国情怀,又唱儿女情长。灯光昏昏沉沉,像瞌睡人的眼,暖黄的色调虚虚地笼着戏子们,带了些许无奈。他望着台上时而春光融融,霎时间又风雨戚戚,半眯着布满细密皱纹又有着松弛眼袋的眸子,在风烛残年之际,给这群抱着拳拳爱国之心的赤子们留下了不多的,最温柔的注视。
  又过了好久,窗外的天亮了。我透过木雕花窗向外望,一片烂熟的红色的天。霓虹灯的火力全开了,攀着天地的边界就肆意地烧了上去。可巧,戏里正唱到,金戈铁马,雄姿英发,气吞山河的征战沙场一幕,我却不由得生了一段悲凉意,冷彻骨髓。戏台上的灯还是那么暗淡,可有可无起来。    
  相逢一场终有别。最后一曲,也将尽了。看客们三三两两收整物品,陆续离去。至曲终时,人已散尽,只有我与那戏子相顾无言。热泪忽地涌上眼眶,堪堪溢出。世人沉溺乱世繁华,可还有人记住这样的古韵?唱戏这一行业惨淡的现状,黯淡的前景,正如那灯光似的,病弱已久,垂垂老矣。而那长灯与戏子们相伴,相依,彼此坚守着,只为那一缕传承,与心中的一方净土。
  我冲他深鞠一躬。怕被看见狼狈的哭相,忙不迭间向外冲去。推开门,夜市的光惨白地刺进我的眼,忍不住含泪回望,只闻缥缈灵空的嗓音,暗哑,沧桑:“还有谁陪我,痴迷看这场旧戏。还有谁为我而停,伴随我,如衣”。    
  风挟着戏中人一声长叹,吊着的老灯狠狠地颤了一下。
  忽地,灭了。
  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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